AI時代的人類能力：我想練習的開放、辨識、專注與彈性

最近，我一直在想 AI時代的人類能力這個問題：當越來越多工作可以交給工具，自己值得花時間練習甚麼？

使用 ChatGPT dot 這類 personal agent，再配合 Notion，讓我感受到工作方式正在改變。整理資料、準備電郵、跟進事情，開始可以把一部分交給 agent，然後由自己看、修改和決定。

以前需要親手處理的步驟，如今多了一種做法。接下來要選擇的，是哪些工作值得做、成果是否合用，以及空出來的時間想留給甚麼。

我暫時整理出四個方向：開放、辨識、專注、彈性。這是我從近期經驗整理出來的想法，之後還會隨實際使用調整。

AI時代的人類能力，我想先練習哪四種？

我想保留重新學習的空間，也希望自己能判斷成果、深入思考，並在遇到變化時調整下一步。這四種能力，都可以放在眼前的一項工作裏練習。

開放，讓我重新檢視熟悉的做法。辨識，幫我說清楚甚麼結果值得採用。專注，讓一個問題有機會想深一點。彈性，則提醒我在失望之後，仍然可以決定怎樣繼續。

對我來說，先把其中一項用在正在做的事情上，已經有意義。

開放：已經很熟悉的做法，還需要保留嗎？

我覺得最難放下的，往往是自己曾經花時間練熟的做法。流程愈熟悉，就愈容易沿用下去；重新檢視它，也等於承認現在可能有另一種選擇。

這是我想練習的 unlearn：暫時放下「一直都是這樣做」的前提，再看一次工作本身。

用 agent 時，這個問題特別清楚。如果我只要求它把原本十個步驟做快一點，整個流程仍然會沿用下來。我還可以多問一句：假如今天由零開始，這十個步驟各自為甚麼存在？

有些步驟負責核實資料，有些讓接手的人知道進度，也有些只是過去工具限制下留下來的習慣。逐項問清楚，才能決定哪些要保留、哪些可以合併，哪些值得試另一種方法。

我希望自己保留這種重新問問題的空間。過去投入的時間有它的價值，現在也可以用新的結果修正做法。

小練習：重新看一次熟悉的 workflow

選一項最近做過、之後還會重複的工作，寫下目前的步驟。在每一步旁邊補一句：「這一步要確保甚麼？」

然後選一個容易還原的小部分，試另一種安排。完成後，對照原本要確保的事情，看看有沒有遺漏。先從一處開始，毋須一次重做整套系統。

辨識：AI 交來的成果，怎樣才算好？

我想練習的辨識，是能說清楚一份成果為甚麼合用。文字流暢、版面整齊，都可以是優點；採用之前，我仍然需要知道它有沒有回應原本的問題。

AI 可以一次給我十個方案，選擇隨之增加。我要先知道自己想做到甚麼效果，才有依據取捨。

準備 workshop slides 就是一個例子。字少了、排版漂亮了，我還會問：聽眾看完，會不會真正明白？這個例子有沒有幫助他理解？

這些問題比「我喜不喜歡這個版本」具體。當我能指出哪一頁省略了需要的說明、哪個例子與聽眾距離太遠，下一次修改才有清楚方向。

我也想練習把判斷說出來。覺得一份內容「差一點」時，可以再往下問：缺的是資料、例子，還是說明的次序？如果連自己也說不清楚，工具就很難知道要怎樣改。

當執行的一部分可以交出去，我更需要跟上定義問題、判斷質素，以及承擔決定的工作。我在AI 工具分工的文章裏，也整理過如何交代成果和確認界線。

小練習：先寫下完成標準

下次請 AI 起草之前，先用一句話寫清楚：讀者看完後，要明白甚麼，或能夠做甚麼？

收到草稿後，找出最能支持這個目標的一段，再找一段仍需要修改的地方。各寫下一個理由。這些理由，就是下一輪修改可以使用的指示。

專注：做得更多之後，怎樣留住思考的時間？

我想保留一段時間，讓自己跟着同一個問題想下去。工作變得容易開始之後，每個 idea 都像是可以立刻試，注意力卻未必能跟上。

有一個方案，還有很多事情值得想清楚：它建立在哪個假設上？有甚麼資料還未看到？如果要向另一個人解釋，哪一部分仍然含糊？

這些問題需要時間。有時要閱讀，有時要寫下來，也有時需要停一停，之後再回來看。

我尤其想提醒自己，省下來的時間可以先留空。假如每次完成得快一點，就立刻再加一件事，深入思考仍然很難有位置。

專注也包括暫時不做某些事。新的 idea 可以先記下，讓眼前這個問題得到足夠的注意。等目前的工作有了較清楚的答案，再決定要不要開下一條線。

小練習：為一個問題留一段完整時間

選一個目前還未想清楚的問題，安排一小段不切換工作的時間。開始前寫下問題，期間冒出的其他 idea 先記在旁邊，留待之後處理。

結束時，寫下現在比開始時清楚了甚麼。即使還沒有答案，也可以記下需要查證的假設或下一個問題，讓下一次思考有地方接上。

彈性：結果不似預期時，怎樣決定下一步？

我想練習的彈性，是容許自己感到失望，同時保留調整做法的空間。一次嘗試的結果，可以先放回那一次工作裏理解。

學習新的工具和做法，過程中可能會有焦慮、挫敗，甚至懷疑自己的能力。這些感受也需要有地方放，毋須急着要求自己立刻積極起來。

我想把容納情緒和恢復調整的能力放在一起想。遇到不理想的結果，先承認自己現在的感受；之後再看，哪部分值得繼續，哪部分需要改動。

也可以考慮休息，或者找人幫忙。下一步有時很小，例如把要求說得更清楚、縮小一次嘗試的範圍，或先弄懂其中一個卡住的地方。

我希望自己在變化之後，仍然能作出這些選擇。做法可以修改，節奏也可以調整。

小練習：把感受和下一步分開寫

遇到一次不順利的嘗試，可以先寫兩句：

• 「這次發生了甚麼？我現在有甚麼感受？」
• 「等我準備好之後，下一步可以改哪一小部分？」

這兩句可以在不同時間寫。當下需要休息，也是一項可以考慮的安排。

省下來的時間，我想留給甚麼？

這四個方向會互相影響。開放帶來新的做法，辨識幫我選擇值得投入的方向；專注讓問題有機會想深，彈性則讓我在結果不似預期時繼續修正。

最近使用 agent 的經驗，讓我更想把省下來的時間，留給判斷、創作，以及與人真正交談。工具做得越多，我越想看清楚自己怎樣使用那段空間。

下一次開始一項工作時，我想先選其中一個方向來練習。先從眼前這件事，看看自己的做法會有甚麼改變。